我第一次打開 Seeking 的越南頁面時，以為網站壞了。
滑了五分鐘——就那幾個人。再滑——還是那幾個人。我甚至看到一個女生的自我介紹寫著「new to this」，但她的照片風格明顯是三年前的濾鏡。我心想：妳 new 了三年？
歡迎來到 Seeking Arrangement 的越南版本。一個人比鬼還少、開價比信義區還狠、但故事比八點檔還精彩的神奇平台。
越南的 SA 是什麼鬼
先講結論：SA 在越南基本上沒有市場。
這不是我在誇張。我住在西貢的那段時間，認真地用了一個月。每天上線、每天刷——能看到的 active profile 大概就那三十幾個。而且其中至少一半，我朋友說他三年前就看過了。
同一批人。同樣的照片。同樣的 bio。三年。
你知道東京有多少人嗎？首爾有多少人嗎？也一樣少得可憐。但至少那些城市有替代方案。越南？越南的替代方案是你騎著機車去 D1 的按摩店，然後假裝自己是在做 SPA。
為什麼 SA 在越南不流行？我猜是因為越南女生有更直接的賺錢方式——Gaito、KTV、按摩店。這些管道不需要你寫什麼「seeking a generous gentleman for meaningful connection」的假掰自介。直接上班、直接拿錢、直接回家。SA 那套「我們不是在賣，我們是在 dating」的包裝，在越南水土不服。
歐洲女的天價笑話
我在 SA 上看到最離譜的一件事，不是越南女生——是一個歐洲女。
一個長相大概 4 分的白人女生。我沒有在歧視，真的就是 4 分。開價 700 歐元。
七。百。歐。元。
我算了一下——大概台幣兩萬四。在越南。一個 4 分的。
我朋友看到之後笑到從椅子上滑下來。他說：「她是不是以為自己在巴黎？」
但最搞笑的是——她的 profile 已經掛了好幾個月了。沒有人理她。她偶爾更新一下照片，換個角度自拍，但開價不變。我真的很佩服她的堅持。在一個越南女生 2-3M VND 就能約到的市場裡，她開 700 歐——這不是自信，這是行為藝術。
後來我發現，不只她一個。SA 上有一整群「來東南亞旅遊順便想用身體 fund 旅費」的歐美女生。她們的邏輯是：我在家鄉值這個價，所以在越南也值這個價。
兄弟，一罐芬達在越南賣 10K VND。妳不能因為它在歐洲賣 2 歐就堅持在西貢也賣 2 歐。這叫市場經濟。
那些「真的」越南女生
好，講完搞笑的，講認真的。
SA 上的越南女生大致分三種：
第一種：professional 假裝 amateur。 她們其實就是 working girl，只是覺得在 SA 上可以開更高的價。你一問——5M 起跳，standard LT。跟你直接去按摩店找一個有什麼差？差在她會跟你吃一頓飯，然後你為那頓飯多付了三倍。
第二種：真的大學生，但開價讓你懷疑她是不是在讀商學院。 有個朋友碰到一個 18 歲的女大生，開價 400 美金。四百美金。他問了另一個 20 歲的——也是 400。他說他研究了一下，發現 SA 上唯一的未成年⋯⋯不對，唯一 21 歲以下的就是這兩個，因為年輕本身就是稀缺資源。
第三種：夢幻女孩。 長得好、bio 寫得好、照片是真的。但她們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約。她們掛在那裡像一個裝飾品——你發訊息，她三天後回；你約時間，她突然有事。我後來想通了：她們不是在找 sugar daddy，她們是在享受「被追求」的感覺。免費的多巴胺。
我的第一次 SA 約會
第七次去越南的時候，我決定認真試一次 SA。
花了兩週，終於約到一個。25 歲、在一家外商公司上班、英文不錯。她的 profile 寫著月 allowance 15M——以越南標準來說算合理。我想：好吧，至少這個看起來是真人。
約在 D2 的一家咖啡廳。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裡了——穿著一件有點皺的白色襯衫，素顏，頭髮隨便紮了一個馬尾。不像是來「面試 sugar daddy」的，倒像是剛下班懶得回家先來坐坐。
我們聊了大概一小時。她問我做什麼的、來越南多久、為什麼用 SA。我也問她一樣的問題。她說她用 SA 是因為前男友分手後她有一筆債要還——不是什麼可怕的債，就是買機車的分期付款。她算過用正常薪水要還一年，但如果有人每個月給她一點額外的收入，半年就能還完。
她講得很平靜。沒有賣慘、沒有眼淚、沒有「我家很窮」的劇情。就是很實際地——我需要錢、你需要陪伴、我們各取所需。
我心想：幹，這比 Tinder 上那些「looking for something real」然後第三句話問你住哪間飯店的女生真誠多了。
後來？後來我們見了幾次面。每次都很正常——吃飯、散步、回飯店。她不會在你面前玩手機、不會催你給錢、做完之後還會跟你聊半小時的天。某種程度上——這真的比去按摩店有人味。
但我最後還是停了。因為我算了一筆帳：每個月 15M 的 allowance，加上每次約會的吃飯、交通，實際花費大概 20M。一個月見四次，等於每次 5M。
5M 一次。在西貢。
我直接去 Gaito 找一個 8 分的也才 1.5-2M。省下來的錢夠我吃一個月的河粉。
SA 的問題就在這裡：它把一個本質上很簡單的事情，包裝成一個很複雜的關係。然後你為那層包裝付了三倍的錢。
「Sugar Daddy」三個字在越南的真相
一個住在西貢很久的朋友跟我說了一句讓我想很久的話：
「越南的 sugar baby 不在 SA 上。她們在現實生活中——但你得會講越南語才碰得到。」
他說的是真的。真正的 sugar baby 關係在越南是透過人脈網絡——朋友介紹朋友、仲介牽線、甚至是大學同學之間互相推薦。這些女生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英文夜王網站上等外國人來挑。她們的客戶群是有錢的越南男人、韓國商人、日本駐越幹部。
而且價碼跟 SA 上看到的完全不同。我朋友說，一個真正的越南 sugar baby——大學生等級、長得好的——月 allowance 大概 15-25M VND。聽起來不少？但如果你把它除以 30 天⋯⋯每天不到 1M。比你去任何一家按摩店都便宜。而且她會跟你逛街、煮飯、假裝你們在交往。
差別在於：你得承諾一個月。你得會講越南語（或至少有個越南朋友幫你談）。你得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在「工作」。
這套遊戲的規則是——她們不想覺得自己是在賣。 所以你不能用 SA 那種「I’ll give you X for Y」的方式談。你得用「我照顧你、你陪伴我」的框架。差一個字，差一個世界。
岘港？別想了
有人問我岘港有沒有 SA。
沒有。結案。
好吧講詳細一點。我查過，岘港在 SA 上的 profile 數量大概是——零到三個。而且那三個可能還是胡志明市的女生把定位改成岘港的。
岘港的整個 P4P 場景就已經很弱了。你在那邊要找到一個英文好的、願意跟外國人約的、又恰好在用 SA 的女生——機率大概跟你在路上被流星打到差不多。
我一個去岘港的朋友，下載了 SA、Tinder、Badoo，花了三天什麼都沒約到。最後他放棄了，走進飯店附近的一家按摩店，結束了他的苦難。
他回來跟我說：「我在岘港學到一件事——有時候最短的路就是最好的路。」
那個在 APP 上寫「Sugar Daddy」的傢伙
這個故事是我一個在西貢的朋友講的，我覺得太經典了。
他在一般交友 APP 上找不到人，被各種假帳號和詐騙搞得快崩潰。所以他做了一件很直接的事——把他的 bio 改成：「Sugar Daddy looking for Sugar Baby relationship」。還加了錢的 emoji。
他的想法是：反正 SA 上沒人，不如把 SA 的概念搬到有人的平台上。
結果？他還真的配對到人了。一個 18 歲的女大生，照片看起來是真的（不是那種明顯 P 過的「假臉」），說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，只是需要學費。
他問她多少錢。
她說：「第一次的話，我覺得 20M。」
二十 M。大概台幣七千五。他一開始以為聽錯了。「第一次？什麼第一次？」
她說的是字面上的意思。她說她是處女。
他半信半疑，但她願意換 APP 聊天（詐騙通常不會）、也傳了真實的未修圖照片（詐騙更不會）。他開始覺得也許這不是假的。
長話短說——他們約了，她真的來了。他說她大概 170 公分、很瘦、長得真的好看。而且她說的是真的。
他後來跟我說的時候，語氣裡有一種混合了驚訝和罪惡感的東西。「我把她的價砍了一半，」他說，「然後發現她沒有騙我。我覺得自己是個混蛋。」
但最讓他意外的不是這個。是之後。
她不是那種拿了錢就走的人。她全程像女朋友一樣——不滑手機、會幫他按摩、主動親他、問他的事情。離開之前還跟他說，以後一個月 15M 就好，她可以每天來。
15M 一個月。每天。
他算了一下——每天 500K。比一碗好吃的河粉貴不了多少。
他沒有接受。因為他隔天就要離開越南了。但他說那是他在越南最超現實的 48 小時。
所以 SA 值得用嗎？
坦白說——不值得。至少在越南不值得。
人太少。價太高。真假難辨。而且越南有太多更直接、更便宜、更可靠的選擇。
但如果你問我後不後悔花了一個月在上面？不後悔。因為那一個月讓我搞懂了一件事：
在越南，「包裝」是最貴的東西。
同樣的女生、同樣的服務、同樣的時間——她在按摩店是 1.5M，在 Gaito 是 2M，在 SA 上突然變成 5M。差在哪？差在你們先吃了一頓飯、她穿的是洋裝不是制服、你們互相假裝這不是交易。
有些人覺得那層假裝很重要。我不批評。每個人需要不同的東西。
但我這個人比較務實。我寧願用那 5M 去吃一頓真的很好的越南菜、喝幾杯真的很好的咖啡、然後去一家評價好的店——花 1.5M 得到一樣的、甚至更好的體驗。
剩下的錢，拿去路邊攤吃河粉。一碗 30K。能吃一百碗。
在越南，最貴的不是女生——是你自己加上去的那層浪漫濾鏡。
— 夜王